这一季的离歌,由时光的笔与我们的故事共同谱就,春末的樱花飘落时,教室里未写完的板书,走廊里渐远的脚步,还有那些藏在日记本里的欲言又止,都是旋律的碎片,或许没有激昂的副歌,却在每一个转身、每一次挥手里,藏着最温柔的告别,是夏风带走了蝉鸣,也带走了并肩的岁月,却把回忆酿成了酒,在未来的日子里,偶尔想起,仍觉余韵悠长。
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,不是零星的飘,是成群成群地往下坠,像被谁剪断了线的风筝,在风里打着旋,最后轻轻贴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秋意就这么浓了,浓得让人喘不过气,连带着空气里都浮着若有若无的伤感——像一首没来得及唱完的歌,突然被按下了休止符。
是谁谱了这一季节的伤感,注定分离?
我总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我们坐在校园的长椅上,你指着头顶的银杏叶说:“你看,它们多像一把把小扇子,扇走了夏天,也扇来了……”你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也扇来了该说再见的时候。”我当时还笑你矫情,抓起一把叶子往你身上撒,说“少瞎说,我们还好多学年呢”,可现在才明白,原来有些话,早在秋天就埋下了伏笔。
或许,是时间谱了这曲伤感,它像个沉默的作曲家,悄悄在我们生命里写下音符:第一次见面时的阳光,课桌下偷偷传递的纸条,放学路上并排的影子,还有争吵后红着眼眶却先开口说“和好吧”的瞬间,这些音符本是欢快的,像大调的歌,可时间走着走着,就悄悄转了调,它把“永远”拉长,把“压缩,直到有一天,我们突然发现,那些以为会并肩走下去的路,早已在某个岔路口分了岔。
又或许,是我们自己谱了这曲注定分离,就像两颗原本沿着各自轨道运行的星,某天因为引力靠近,碰撞出璀璨的火花,可引力终有极限,当激情褪去,惯性会让它们各自回归本来的轨迹,我们曾以为“爱”是万能的黏合剂,却忘了人心是会变的,就像秋天会取代夏天,冬天会接踵而来,不是谁错了,只是我们在某个瞬间,都清晰地听到了内心深处的声音——该往前走了,哪怕要分开。
还有人说,是季节谱了这曲伤感,秋天本就是个适合告别的季节,夏天的热烈太满,让人沉溺不愿醒来;冬天的寒冷太硬,又让人无处躲藏;只有秋天,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,像一杯温吞的茶,既能让人清醒,又能让人在清醒中感到温柔的失落,你看,连大都在为凋零做准备,连候鸟都在收拾行囊,我们又怎能例外?或许分离,本就是季节写给我们的,一首带着诗意的、注定要唱的歌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,翻出一张泛黄的票根——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的电影票,日期是去年的秋天,票根背面有你写的:“希望每个秋天,都能和你一起过。”我盯着那行字,突然笑了,又突然哭了,原来有些承诺,不是说出口就能算数的,就像有些歌,谱好了旋律,就注定要唱到分离。
风又起了,卷着地上的落叶往远处飞,我站在窗前,看着它们消失在街角,突然觉得,或许“注定分离”也并不可怕,就像秋天会带走落叶,但落叶会化作春泥,滋养来年的新芽;这一季的伤感,也会变成记忆里最温柔的注脚,提醒我们,曾那样热烈地爱过,那样真实地拥有过。
到底是谁谱了这一季节的伤感,注定分离呢?或许,没有答案,又或许,答案就在每一个落满阳光的午后,在每一次欲言又止的对望里,在每一个我们用力相拥又不得不松开的瞬间里。
就像歌里唱的:“有些人注定是过客,有些事注定无法结果。”那就让这伤感的旋律,在这一季慢慢流淌吧,毕竟,曾一起谱过歌的人,即使要分离,也曾在彼此的生命里,留下过最动人的旋律。

而秋天,依旧会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