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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与小阿姨,藏在糖纸里的春天,小阿姨与糖纸里的春天

刚与小阿姨并肩坐在老槐树下,她从布袋里掏出颗水果糖,糖纸裹着半融的糖,在阳光下闪着蜜色的光,我捏着糖纸的边角,看她笑着把糖剥开,说“春天就在这甜里呢”,后来每次拆糖纸,总能想起她指尖的温度,和那年风里飘着的槐花香——原来最珍贵的春天,是藏在糖纸里的,被小阿姨悄悄酿成了永远。

那天刚搬进老宅时,我正对着满屋的纸箱子发愁,母亲说:“新来的小阿姨叫阿云,你喊她阿云姐就行。”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穿碎花围裙的年轻姑娘探进头来,手里攥着把扫帚,脸颊被晒得有些红,眼睛亮亮的,像含着汪水。

“刚小姐,我帮你收拾吧。”她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,声音比檐下的风铃还轻,我点点头,抱着本书躲进阳台,偷偷打量她,阿云收拾东西很利索,叠衣服像折纸飞机,把我的毛绒玩具排成排,连散落的糖纸都一张张捡起来,用抹布擦干净,夹进我的童话书里——那是小时候我总爱把糖纸夹在书里,压成透明的标本,后来搬家弄丢了一盒,难过得偷偷哭过一场。

“这个糖纸,我小时候也攒过。”她不知何时站到我身后,手里捏着张草莓味的糖纸,边缘有点卷边,“我妈说,攒够一百张,就能换她织的围巾。”我愣了愣,接过糖纸,上面还沾着点糖渍,像颗没融化的雪,原来她也喜欢这种没用的东西。

我和阿云的相处,是从“刚小姐”到“刚”慢慢变的,我总熬夜写论文,清晨起来,桌上总摆着碗热粥,是小米粥,上面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,她说:“胃里暖了,脑子才转得快。”有次我发烧,昏昏沉沉躺在床上,感觉有人用温热的毛巾擦我的手心,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阿云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湿毛巾,眼睛红红的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“刚小姐,你别吓我,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妈说过,生病了就要多喝热水,盖好被子,我给你煮了姜汤,加了好多糖,不辣的。”

姜汤确实不辣,甜丝丝的,像她藏起来的温柔,我捧着碗,看她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,手指绞着衣角,忽然想起她说过,她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妹妹,在老家上学,每次寄钱回去,妹妹都会给她画张画,画里有个扎辫子的小人,旁边写着:“姐姐,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,阿云才二十岁,比我还小一岁,因为家里弟弟要上学,才出来打工,她从不抱怨,只说:“能挣钱给弟弟妹妹买书,挺好的。”有天我看见她在阳台上给家里打电话,声音轻轻的,笑着说“妈,我挺好的,刚小姐对我可好了,她给我买了草莓糖”,说完又压低声音,“你别担心钱,我省着花呢。”阳光照在她身上,碎花围裙的褶皱里,好像藏着整个春天。

现在我毕业了,要搬去另一个城市,临走那天,阿云帮我收拾行李,往箱子里塞了好多东西:她织的灰色围巾(她说“天冷了裹上,暖和”),一包她炒的瓜子(“看电视的时候吃,香”),还有一本厚厚的本子,里面夹着一百张糖纸——是她这些日子攒的,每一张都擦得干干净净,像她看我的眼神。

“刚小姐,”她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张没来得及夹进去的橘子糖纸,“到了那边,要好好吃饭,别熬夜。”我接过糖纸,橘子味的阳光裹着她的声音,忽然就红了眼眶,原来有些关系,不用血缘也能亲得像家人,就像她藏在糖纸里的春天,永远温暖着我往后的日子。

刚与小阿姨,藏在糖纸里的春天,小阿姨与糖纸里的春天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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