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峰如刃,朔风裹挟血腥漫过崖壁,他为母仇而来,箭矢与龙鳞碰撞的火星,照亮母亲倒下的地方,大龙咆哮震落碎石,他踏着同伴残躯逼近,刀刃饮尽龙血时,崖下回荡起母亲的低语,猎母之行终成绝响,孤峰上的血色,成了他余生抹不去的烙印。
一
北境的风像刀子,刮过黑石村的每一道墙缝时,都会带着呜咽般的声响,大龙站在村口的歪脖子老榆树下,摩挲着腰间那柄磨得发亮的猎刀——刀柄上刻着个模糊的“母”字,是母亲临走前亲手刻的。
“猎母行”,三个字像烙铁烫在他心上,村里老人说,母亲是被“山母”叼走的,山母是孤峰顶上的神灵,掌管着黑石村的生死,触怒它,便会遭天谴,那年夏天,暴雨连下了七天七夜,山洪冲毁了田地,母亲为了找失踪的羊羔,独自走进了后山的迷雾,再也没回来,临走前,她攥着大龙的手说:“阿龙,若我回不来,就……就忘了我吧。”
可大龙忘不了,他记得母亲的手总是带着草木的清香,记得她哼的童谣比山风还温柔,更记得她消失那天,远处的孤峰顶上,曾闪过一道血红色的光——像极了山母传说中,愤怒时流下的“血泪”。
十五年了,大龙从一个被母亲背在背上的娃娃,长成了村里最好的猎手,他练就了一身箭术,能在百步外射中飞鸟的眼睛;他熟悉孤峰的每一道山脊、每一处洞穴,甚至能听懂风里传来的狼嚎,他终于要出发了,不是为了复仇,是为了一个答案:母亲到底去了哪里?山母,究竟是神,还是魔?
二
孤峰比想象中更险峻,山脚下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,古木参天,树根像巨蟒一样缠绕着岩石,大龙背着弓箭,腰间挂着干粮和水,踏上了那条被落叶覆盖的崎岖小径。
风里传来腐叶的腥气,还有若有若无的低语,像母亲在叫他名字,他握紧猎刀,警惕地环顾四周,突然,草丛里窜出一头黑熊,咆哮着扑来,大龙侧身闪过,箭矢如流星般射出,精准地穿透了黑熊的眼窝,鲜血溅在青苔上,洇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他不敢停留,继续向上,越往深处,雾气越浓,能见度不足十米,脚下是万丈悬崖,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,不知走了多久,他发现了一处山洞,洞口挂着几根枯草,上面系着一块褪色的红布——是母亲常用的头巾!
大龙的心狂跳起来,冲进山洞,洞内潮湿阴冷,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:一个男人牵着女人的手,站在孤峰顶上,女人化作一道光融入山体,男人则跪地痛哭……画的下方,刻着四个字:“以身为祭”。
“祭……祭品?”大龙的腿一软,跌坐在地上,难道母亲不是被山母叼走,而是自愿成为祭品?这时,洞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,他握紧猎刀,慢慢走过去——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蜷缩在角落,身上盖着破旧的兽皮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,看到大龙腰间的猎刀,突然激动起来:“龙儿?你是龙儿?”
三
老人叫石爷,是十五年前失踪的护林员,他说,山母根本不是什么神灵,而是孤峰顶上的一株“血灵芝”,那灵芝吸收了千年的日月精华,成了精,能幻化人形。
“你母亲不是被山母害的,”石爷喘着气说,“她是来救人的。”原来,黑石村附近有个黑风寨,寨主为了采血灵芝,每年都要献祭一个活人,十五年前,轮到你母亲当祭品,她不肯屈服,逃了出来,却被黑风寨的人追到了孤峰,为了保护村民,她自愿回到了峰顶,用身体养活了血灵芝——这样,黑风寨的人就再也采不到了。

“那……那山顶的血光?”大龙的声音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