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干渠,是大地深处的血脉长歌,以水的脉络串联起荒芜与生机,它凿穿山岩,引活水润泽千里沃野,让干涸的土地重焕绿意,滋养作物,孕育文明,作为生命之源,它不仅承载着灌溉的使命,更以不息的流动,书写着人与自然共生共荣的永恒诗篇,在时光深处回响着生命的强音。
在华北平原的腹地,有一条沉默而倔强的水脉,它从漳河岸边的岳城水库出发,一路蜿蜒向东,像一条嵌在大地深处的动脉,将生命的养分输送至干渴的土地,它没有名字,只有一代人赋予它的朴素代号——“第4干”,这“第4干”不是什么宏伟地标,却是无数村庄的“水命脉”,是旱季里庄稼的“救命渠”,更是一代人用肩膀扛起的,关于生存与希望的史诗。
铁锹与石头:在风沙里“长”出来的渠
上世纪60年代,华北平原的春天总裹着一层黄沙,干旱像一头无形的怪兽,啃噬着土地:麦苗卷成细线,井底见底,村民们攥着干裂的玉米棒子,眼里的光比天还灰,就在这时,县里传来消息——要修一条干渠,把岳城水库的水引过来!“第4干”的名字,就是在那时被 penciled 在工程图上的,它不是第四条,而是无数人盼来的“第一条救命干渠”。
修渠是场硬仗,没有机械,全村老少扛着铁锹、推着独轮车上了工地;没有炸药,就用钢钎和锤子一寸寸凿岩石;冬天寒风刺骨,渠底结着冰碴子,人们跳进水里挖淤泥;夏天烈日炙烤,肩膀晒脱了皮,汗水流进眼睛里,辣得生疼,却没人喊停,有个叫李老栓的老队长,右腿在施工中被石头砸断,愣是没下火线,拄着拐杖在渠边喊:“渠不通,咱就不回家!”三年后,当第一股清水顺着“第4干”哗哗流进干裂的麦田时,村民们跪在地里,捧着泥水哭了——那水里,有他们的汗,更有对未来的盼。
清水的“接力赛”:从水库到田间地头
“第4干”全长68公里,像一棵枝繁叶茂的树,主渠是树干,支渠是树枝,毛渠是细枝末梢,最终将水分送到每一株作物的根须,每年开春,水库的闸门一开,清水便顺着渠道一路“奔跑”:流过王庄时,孩子们追着渠水跑,用柳条舀水喝;流到李村的地界,棉苗喝饱了水,叶子一天天舒展,从灰绿变成嫩绿;再往东,果园里的梨树开了花,花瓣落在水面上,跟着渠水漂,像是给水绣上了花。
渠道是“活的”,需要人管,护渠员王建国守了“第4干”40年,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铁锹巡查:哪段渠堤有渗漏,哪片杂草该清,哪处闸门要修,他心里都有一本账,有一年暴雨冲垮了一段渠堤,他跳进齐腰深的水里,用身体堵住缺口,等村民们赶来时,人已经冻得说不出话,他说:“渠就是咱的命,渠在,家就在。”王老头的孙子大学毕业,又接过了他的铁锹,成了新一代护渠员。“第4干”的水,就这样一代代流着,也把“守渠如命”的信念,一代代传了下来。
不止是水:是土地的“唤醒者”
“第4干”带来的,从来不止是清水,过去种玉米,一亩地收三四百斤,现在有了渠水,种小麦、种棉花,一亩地能收上千斤;过去村里姑娘往外嫁,现在渠水浇出了好收成,小伙子说:“咱家有渠,不愁过好日子!”更难得的是,渠水滋养了生态,干涸了十多年的河沟重新有了水,青蛙叫了,野鸭回来了,岸边种上了柳树,夏天绿荫成片,成了村民乘凉的好去处。
去年,“第4干”启动了现代化改造,混凝土衬砌的渠道替代了土渠,智能闸门让水流更精准,手机上一点就能控制放水量,老护渠员王建国看着新设备,感慨:“当年我们用肩膀扛,现在科技给渠插上了翅膀。”可无论怎么变,“第4干”的底色没变——它依然是土地的“唤醒者”,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“脐带”。

站在“第4干”的渠岸上,看清水悠悠,麦浪翻滚,你会明白:所谓“第4干”,从来不是一条冰冷的渠道,它是老茧磨厚的肩膀,是渠水里倒映的笑脸,是刻在土地里的,人定胜天”的倔强,它像一首没有终点的长歌,在华北平原的大地上,一代代传唱——关于奋斗,关于希望,关于生命与土地,最深的羁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