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容是襄阳古城里的一抹烟火色,她在斑驳的青石板路上走过半生,守着老街口的豆皮摊,看汉江水涨了又落,晨光中,她掀开蒸笼,雾气裹着米香漫过城墙;黄昏里,听老人们讲三国旧事,灯火把故事映在江面上,岁月在她鬓角染霜,也把襄阳的烟火气酿成酒,一口口都是日子里的暖,这座城因她有了温度,她因这座城有了根,古城烟火里的岁月长歌,唱的是平凡日子里的长情。
襄阳的清晨,总带着汉江水汽浸润的微凉,黄容踩着青石板路去巷口的早点铺时,晨雾还未散尽,城墙根的爬山虎刚抽出新芽,在晨光里泛着毛茸茸的绿,她抬头望了望那座斑驳的古城墙——砖缝里嵌着的,是宋元的风、明清的雨,还有她自己六十多年的岁月。
城墙根下的“老襄阳”
黄容是土生土长的襄阳人,打记事起,家就住在临汉门附近的深巷里,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擦肩,青石板被几代人的脚步磨得发亮,雨天踩上去,能听见水珠在石缝里“叮咚”回响,她的童年,是裹着芝麻香的锅盔味、汉江上渔船的欸乃声,还有夏天傍晚大人们在巷口摇着蒲扇讲的三国故事。
“关公大意失荆州,刘备取西川时,就在襄阳招过兵。”黄容的阿婆总一边纳鞋底一边说,手里的银针在月光下闪着光,“咱们襄阳啊,是铁打的营盘,流水的兵,每一块砖都记着忠义。”那时的黄容似懂非懂,只觉得城墙根下的老槐树比爷爷的爷爷年纪还大,树洞里说不定藏着关老爷的青龙偃月刀。
十岁那年,黄容跟着小伙伴爬古城墙,城墙砖上刻着模糊的文字,她蹲下来用指甲描,描出“乾隆年间”“重修”的字样,风从城墙垛口吹过来,带着江水的腥甜,她望着远处汉江上的白帆,忽然觉得这座城像一本摊开的老书,每一页都写满了故事。
汉江畔的烟火人生
十八岁,黄容在汉江边的码头边遇到了现在的丈夫,那时他还是个年轻的船工,驾着乌篷船在江上运货,船头插着面小红旗,迎风招展,黄容常去江边洗衣,总能听见他哼着襄阳小调:“汉江长哟,襄阳好哟,两岸的桃花笑弯了腰……”一来二去,熟了,他便从船上捎来新鲜的汉江鱼,用襄阳特色的“盘鳝”做法做给她吃——鳝鱼切段用青椒爆炒,辣得人冒汗,却又忍不住夹第二筷子。
结婚后,黄容在临汉门支了个小摊,卖自己做的“襄阳缠蹄”,选前蹄精肉,用八角、桂皮、花椒卤得香喷喷,再用纱布缠紧成圆球,白里透红,像个小灯笼,她的缠蹄味道地道,连汉江上来的老船工都夸:“黄大姐的手艺,比咱们娘亲做的还巴适!”小摊前总是热热闹闹,街坊邻居坐小板凳,啃着缠蹄,喝着襄阳黄酒,聊着家长里短,日子像汉江的水,不急不缓,却总有滋有味。
后来有了孩子,黄容的摊子搬进了襄阳的老字号市场,她依旧凌晨三点起床卤肉,城墙的钟声还没敲响,她灶上的锅已经冒出了热气,市场里的人都说,黄容的缠蹄里,有襄阳的“魂”——那是对老味道的坚守,也是对生活的热乎气。
古城新与旧里的守望着
这些年,襄阳变了很多,老巷子拓宽了,临汉门广场建起了仿古的牌楼,汉江两岸亮起了璀璨的灯火;高铁穿城而过,把襄阳和更远的地方连在一起,黄容的缠蹄店也升级成了“老襄阳味道”的招牌,年轻人来打卡,总爱听她讲过去的故事。
可有些东西,黄容始终没变,她依旧住在老巷子,每天清晨去城墙根遛弯,摸一摸那些刻着字的古砖;她依旧坚持用传统方法做缠蹄,说“机器压出来的,没那股手作的香”;她还会在夏天的傍晚,搬张竹椅坐在院子里,给孙辈讲三国故事,讲汉江上的船,讲她自己年轻时在城墙下的日子。
“你看这城墙,”黄容指着垛口处一块修补过的砖,“以前破的地方,咱们襄阳人自己动手修,现在国家帮着修,修得比以前还结实,城在变,可这城里的根,不能丢。”
汉江的水依旧静静流淌,古城墙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黄容坐在巷口的石阶上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——有背着相机的外地游客,有骑着电瓶车送外卖的年轻人,也有像她一样白发苍苍的老街坊,她忽然觉得,自己就像这古城里的一棵老槐树,根深深扎在襄阳的泥土里,看着这座城从过去走到现在,还要陪着它,走向更远的未来。

襄阳的黄容,是古城的烟火,也是岁月的回响,她的故事,写在这座城的砖缝里,刻在汉江的水波中,平凡,却又像古城的晨钟暮鼓,一声声,悠长而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