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俺去也俺去,风里飘来的一句江湖辞,风里江湖辞,俺去也

风里飘来一句“俺去也俺去”,是江湖人掷地有声的告别,这辞句裹挟着疏离与洒脱,不问归期,不恋红尘,只余风中的豪迈与不羁,江湖儿女向来如此,来去如风,事了拂衣去,深藏功与名,这句辞,是离别的注脚,更是自由的宣言,将江湖的飘渺与决绝,都揉进了这简短的五个字里,听者自能品出那股子快意恩仇的江湖气。

老街的槐树又落了满地叶子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,夕阳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,把李记酒馆的木招牌烤得发烫,上面的“酒”字都快被晒化了,阿远蹲在酒馆门槛上,脚边放着个粗布包袱,包袱角露着半截没啃完的玉米饼子,引来几只麻雀 hopping 来 hopping 去,他也不赶,只歪着头看天。

“远娃,这又要往哪儿窜?”李掌柜从柜台里探出头,手里的酒坛子还沾着酒渍,鼻尖红红的,“前儿个刚从南边回来,屁股还没坐热乎呢!”

阿远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像两排刚剥开的蒜瓣,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,把包袱往肩上甩了甩,粗布布料跟着晃荡,发出“窸窸窣窣”的声响,他转过身,对着酒馆里那几个常蹲着下棋的老头,对着街口卖糖画的王婶,对着槐树上那只总爱学舌的鹦鹉,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:

“俺去也俺去!”

声音撞在斑驳的墙上,又弹回来,惊飞了树上的麻雀,连王婶手里的糖画都颤了一下,糖丝拉得老长,老头们愣了半晌,才反应过来,有人骂他“没正形”,有人笑他“野性子不改”,阿远只当没听见,背对着老街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其实阿远也不知道要去哪儿,他就像村口那条总爱乱跑的狗,闻着风里的味儿就迈不动腿,上个月他听说北边的大漠里有海市蜃楼,就揣了两个饼子走了半个月,结果只看见一片黄沙,连棵树都没见着;上上个月他听南边的港口有会唱歌的鱼,又跑去看,结果鱼没听着,倒被海风灌了一肚子咸水,可他从不后悔,总觉得“去”本身就是件顶有意思的事——就像小时候蹲在河边看蚂蚁搬家,非得跟着它们走到窝里,才觉得踏实。

“远娃,带点东西不?”王婶突然追上来,塞给他一个布包,里面是刚出锅的糖炒栗子,“热乎着,饿了吃。”

阿远接过布包,栗子的香气钻进鼻子里,暖乎乎的,他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王婶,俺……俺回来给你带海螺。”

“行啊!”王婶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开了花,“带大的,能当枕头的那种!”

阿远嘿嘿一笑,转身又喊了一嗓子:“俺去也俺去!”这次声音里带了点笑,像刚酿出来的米酒,甜丝丝的。

他走过老桥,桥下的河水还在慢悠悠地流,映着他的影子,一会儿长一会儿短,有只小船从桥下划过,船夫冲他喊:“小伙子,去哪儿啊?顺路带你一程?”

阿远摆摆手:“不了,俺想走走路,脚底板沾地,心里才踏实。”

船夫摇摇头,笑了:“现在的年轻人,都像你这么野?”

阿远没回答,他只是走着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影子前面是望不到头的路,影子后面是越来越小的老街,风从耳边吹过去,带着槐花的香,带着王婶的栗子香,带着李掌柜的酒香,还有老街里那些熟悉的声音——老头们的棋子声,王婶的吆喝声,鹦鹉的学舌声,这些声音像一根根线,牵着他的脚,可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走,去看看远方的样子。

走到村口的时候,他回头望了一眼,老街的轮廓已经模糊成了一团影子,像幅没画完的画,他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,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,天边只剩下一抹胭脂红,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老街的方向,又喊了一句:

“俺去也俺去!”

俺去也俺去,风里飘来的一句江湖辞,风里江湖辞,俺去也

这次声音不大,却像颗石子,落进了风里,一圈一圈荡开去,然后他转过身,迈开步子,走进了越来越暗的夜色里,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山脚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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