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窗帘缝里漏进一道金线,慢慢在地板上洇开,我赤脚踩上去,脚底被那点暖金色挠得痒痒的——这是我爱上的第一个“色色”:晨光的金,不是那种耀眼的亮黄,是掺了晨雾的柔金,像妈妈打鸡蛋时,蛋黄在蛋清里慢慢散开的样子,温吞又鲜活。
我爱这“色色”,爱它藏在日常的褶皱里,比如菜市场角落里,卖豆腐阿婆竹篮里的嫩豆腐,白得像刚落地的婴儿,上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,阳光一照,那白就透出淡淡的青,像春天刚抽芽的柳叶尖,我总爱蹲在那儿看阿婆用刀划豆腐,刀锋过处,豆腐断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那白里带着的微凉,是夏天井水里镇过的西瓜皮色,清甜又熨帖。
我爱傍晚的“色色”,是晚霞染透云层的橘,不是正午的燥红,是加了淡紫的柔橘,像外婆熬的红糖米酒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酒花,抿一口,甜里带着微微的醺,有次我站在阳台上看晚霞,楼下的小女孩举着棉花糖跑过,她的马尾辫上系着粉色的蝴蝶结,在风里一跳一跳,那粉和晚霞的橘混在一起,像刚出炉的草莓奶油蛋糕,甜得让人想咬一口。
我爱四季的“色色”,是时间的调色盘,春天是柳枝的绿,不是嫩得发亮的新绿,是带着墨韵的灰绿,像古人画里的“春山淡冶如笑”,远看是笼着烟的绿,近看才瞧见叶脉里藏着的嫩黄,夏天是荷花的粉,不是俗艳的桃红,是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粉白,花瓣尖带着点淡紫,像姑娘脸上薄施的胭脂,风一吹,那粉就落在水面上,漾开一圈圈涟漪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,秋天是银杏的黄,不是枯黄的焦黄,是阳光晒透了的明黄,像妈妈晒的柿饼,外皮裹着一层糖霜,咬一口,甜得齁嗓子,那黄落在地上,铺成一张软软的地毯,踩上去沙沙响,冬天是雪花的白,不是纯白的冷白,是带着暖意的米白,像爷爷泡的老白茶,茶叶在开水里舒展,白里透着黄,喝一口,从喉咙暖到胃里。
我爱生活中的“色色”,是记忆的颜料,小时候,奶奶的蓝印花布围裙,是靛蓝的,洗得发白,像夏天的夜空,上面印着的小白花,像星星,我总爱趴在她怀里,闻着围裙上淡淡的皂角香,那蓝和着奶奶的体温,成了我童年最安心的颜色,后来上学,同桌的橡皮是红色的,像小番茄,她总借给我用,橡皮上的划痕,像番茄蒂上的纹路,那红里带着点调皮,是我青春里最鲜亮的颜色。
我爱我爱色色,爱这世界用色彩写给我的情书,每一笔都是温柔,每一色都是深情,不是浓墨重彩的惊艳,是细水长流的陪伴,像清晨的金、傍晚的橘、春天的绿、冬天的白,藏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,等我用眼睛去发现,用心去爱。

这便是我对“色色”的告白——爱它的斑斓,爱它的温柔,爱它让平凡的日子,变成了闪闪发光的诗。